阿景

文笔一般,写着玩。
弧特别特别特别长,能绕宇智波族地好几圈的那种。

想了想,不论是王真人蓝先生还是令君。
ABO向都非常好吃阿,就是粮少,虽然很想动笔写,但我懒。……

我爱他。

食死相:

“我这辈子就是想当虞姬。”


求也无用,哭也无用,笑则是罪


——他用尽了力气,再也不能了。

随记蓝启仁。

#忆经年

呜呜呜我心疼死蓝先生了。
生病却没有人照顾。

——————————。


蓝启仁病了。


他走进学堂时背脊依旧挺得很直,如一颗不畏严寒的松柏,脸色却苍白的过分,但鉴于平日里的威严在座的门生无人敢出声询问一二。讲课时的声音也能让人听出其中隐藏的虚弱,却偏偏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蓝启仁拿着讲义侃侃而谈,手脚却一阵阵发冷,眩晕感似浪潮蔓上大脑,或许是因为近日来事情太多,连他这个十分注意作息的人都一不小心着了道。实际上并不算是恪守作息,因为实在是有太多事需要他去处理了,不光年轻时兄长闭关那会儿必须独担蓝家大梁,如今涣儿却也一如当年他父亲一般闭关不出,湛儿的心思也不在此处了。而去经年,只他一人独撑至此。


是人总会累的。

所以当众人眼中那个从来挺拔站在最前方的蓝启仁,竟然在讲课时晕倒那简直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几人手忙脚乱的扶起蓝启仁,蓝启仁却没了训诫的意思,眉头紧蹙唇色发白,蓝景仪与蓝思追赶忙背起他,忽而发现他们眼中的蓝先生轻的很,掩在衣袍下的骨头还咯人。但也来不及多想便将蓝启仁送回他的静室,叫来懂医的蓝家人。


一阵闹腾到了最后只余静室一片冷清。蓝启仁忽而醒了意识到自己正躺着脑子有些乱,记忆渐渐回溯这才了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紧皱的眉头未曾舒展半分。扯了扯最角落略带嘲讽,果然是老了阿,这就倒下了。大脑依旧一片昏沉,他突然回想起了很多,有过去的,有现在的。


蓝曦臣仍在闭关,所以他也没有让人惊动了那侄儿,何况不过是些许小事。蓝忘机也早在一个多月前随那魏无羡离开了云深不知处,长大的雄鹰总要展开他们的翅膀飞翔的,那十三年来的问灵蓝启仁也看在眼里,自是明白忘机是认真的,并且已经找到了命中之人。只是...为什么偏偏会是那魏无羡……。最看好的两个侄儿如今都不在身旁,此时竟觉得有几分复杂与苦涩。


蓝启仁撑起半身抬手拿起药碗,衣袖下滑垂落露出微凸的腕骨,慢慢喝下方才送来的让人舌底发苦的汤药,轻咳了几声没什么胃口用膳遂躺下闭目养神。迂腐?固执?可正便是正,邪便是邪。让其和睦相处,谈何容易?他忽然又回想起蓝忘机背上三十多道的戒鞭,跟与之前相似又不可动摇的坚定眼神,沉默片刻喟叹出声。



—问情,问情。


也罢。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蓝家总有我护着,他们不至于没有回去的地方。

突然就热血沸腾!!听您的!什么都听您的!

基斯兔:

每次想要搞东搞西的时候把这个拿出来看一眼🤦‍♀️
就能滚回去复习了

(图源水印)


随笔二。

四富随笔。

※四富
※一堆儿不合情理满怀私设
最近肝刀肝的有点疼,想要吃点甜的东西,就是顺着感觉写下去,不知道有没有继续的那种。
(私设崩坏我的人物原著的)



木叶的第四代火影可谓是年轻貌美,咳,年轻有为,实力可是不容小觑被誉为木叶的金色闪光,虽出寒门但有着副好的相貌和不俗的实力,品性皆好。这样的好男人在木叶小姑娘们的心目中简直是男神的存在,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姑娘如是评价。

每到木叶情侣泛滥的节日,我们的四代大人总是收到颇多的情书,鉴于他仍是单身。其内容不在乎是些仰慕赞美告白求谈恋爱的话语,写信的人完全不限于性别跟年龄。水门再次将手里的信纸塞回信封,开始了一天兢兢业业的火影工作,就是今天的心思老在飘,他默默将倒了的文件摆正,心想着该用什么理由约那人出去。

然而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冥冥中的注定,某个黑发的男人在他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刻就推开了们,怀里还抱着一堆纸质文件。男人的面孔措不及防闯进了视野里,水门心里一动,下意识不知为何有点做贼心虚,不过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立刻扬起一个笑容。

富岳今天心情有些微妙,早上八点回到宇智波警务部队总部的时候,正打算拉开抽屉结果卡住了,心下疑惑用力拉了拉,几个信封便掉了出来。他沉默了会儿果断不去想原由重新合上抽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投诉信???喔请原谅宇智波·情商意外低·族长·富岳。一旁的部下看着掉在地上几个粉色的信封也同样沉默了会儿,队长对这些这么避之不及的吗???替族内的姑娘们默哀一分钟。

从男人手里接过一沓文件水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无意间翻掀了几下却突然瞅见里边儿夹着个信封。

水门:?????

难道是给我的吗天啊幸福来得太突然我该怎么办。不,波风水门你要冷静,对冷静。他深吸了口气完全没有听见富岳的话,偷偷瞄了一眼上边的署名。

「收信人:宇智波富岳」
水门:……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是给给他写的?!

“怎么了吗?火影阁下。...咦?阿抱歉,是我没有整理仔细,让无关紧要的东西混进来了。”
“啊没事没事!我也比较好奇会是谁写给富岳的呢。”

水门笑容一僵顿时又变得温和无比,边说还要边打开了信封,不生气,不生气,富岳受欢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如此优秀。紧接着瞅见署名水门的笑容再次僵了僵,这个名字很眼熟啊不是那个以前富岳的老部下吗?!等等...男的。

水门:!!!!!
敢跟我抢男人?!

“是投诉信吗?”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了富岳,写信的人很崇拜你。对了今晚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很久没有一起聊聊了。”

波风·四代火影·情商突然升高·试图转移话题·水门面不改色说道。

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转移话题的富岳思考了会儿点了点头应下,自动忽略了那突然很热情的目光。听到男人答应以后显然心情很好的水门笑得眉眼弯弯,瞬间将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富岳。”
水门朝不远处刚巡逻完毕的富岳挥了挥手,黄昏将男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面上映着一层橘黄暖光,几根发丝垂下被风吹动是不是撩着长睫,他正垂着眼看着手里的报告闻见唤声扬颚一眼便望见穿着御神袍的身影,记起早晨的约定他抬起手腕在报告上写了什么,交给一旁的穿着警务部队制服的人说了几句便大步朝水门走去。有那么一瞬间水门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不少,总觉得暖暖的。不禁又笑了笑迎上。

——水门还是觉得带富岳回家自己煮饭比较好,富岳也没有拒绝反而微微笑了笑说着很久也没有尝过他的手艺了。当吃到新鲜出炉的饭菜时富岳忍不住出声感叹,水门你真能干。得到夸奖的金毛唇角弯了弯,谦虚的接受了夸奖。心里却突然生了一个念头,若是能够一直这么下去,多好。

因为明天有难得的休假两人都喝了酒,富岳也并不是一味的循规蹈矩,偶尔喝喝也能够放松心情,但因为平时不怎么喝,就算喝也一般喝的不多。不过或许是太久没有与对方吃饭倒是没有节制喝了不少。男人耳尖被酒气熏的染上淡淡的红,一路红到耳根,不知道是不是宇智波的一脉相承,他皮肤很白皙所以也特别明显,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却也跟着沾上几分淡红近粉。黑亮的眸子酝着朦胧酒意,水门观察到他可能是喝醉便正大光明望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喝醉的时候他不会吵闹,很安静,抬手托着颚不小心歪了一下,又重新搭回掌心,令手拿着酒杯转着。真可爱。水门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从厨房回来后望眼富岳,大起胆子抱住人腰打算扶起他让他到一旁休息。不算特别沉反而觉得他有些瘦,放到榻上后水门没有离开,俯下身子凑近了几分。

好的现在一个艰难的选择来了!是要趁着他醉了偷偷亲亲还是亲还是亲呢?!不不不,波风水门你怎么可以对富岳这么想!可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啊。挣扎了好一会儿水门叹了口气打算起来却突然被一手臂搂住脖子,毫无防备啪叽!摔在富岳身上。

水门:……。
这叫人怎么忍!

温热吐息喷洒在敏感的颈侧,水门鬼使神差的就亲上了男人的唇,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啊富岳。

没看懂。点不开,啥意思。

[卢守云.自戏向]

此行一去,无归。

姓龙的那个王八蛋临阵脱逃,带着他的嫡系卷着枪支弹药跑了,真是一个子儿都没给我们留下,妈的,老子死了那么多的弟兄给大部队换来撤退的时间,竟然过河拆桥!要是这次能活下来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气愤的咬牙切齿却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下去,方才已经派遣侦察兵勘察情况,如今炸药已经安全送出,可刚刚收到的情报来看,德川是要带兵前往立德村,难道说炸药被发现了?不成、必须马上通知周家,另外如果炸药的消息已经暴露,想必绍毅那边很快就被日军一窝端,他不会不懂得撤退以护大局,人手肯定不够,那么我这儿就需要去接应他们。当机立断下令兵分两路命陈副官先带人赶赴立德村埋伏,绍毅那由我亲自带队去接应,咱老卢家就这么个种了,我可答应过他爸妈要照顾好他,他若出事,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黄泉下的人。

这群该死的玩意儿居然侵占到玲珑镇来了,自上次潜入计划阻挠日军没有一刻不感到愤怒,迟早要夺回故土!镇里早就已经响起了枪声,不免加快行军速度到了镇外,跟外围驻防的敌军干上好吸引其火力和注意,所幸德川带了大部队出镇,留守的兵不多还足以应付。几个来回便逼近大门,晃眼间似乎看见了我那侄儿的身影,...没看错!举枪瞄准眼前日军射得个脑浆崩碎,提嗓招喊绍毅跟兄弟们赶紧撤退。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事关我玲珑镇、我云南大军!必须要安全送达惠通桥让我军接收到那批炸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

我靠那个姓孙的!我呸、是德川,差点又忘了这家伙在宋家潜伏整整八年,根本不是个中国人。没想到还是来晚了被他们占领了一处高地,要是他们在高地使用迫击炮的话,我们所在的阵地都将会是迫击炮的进攻范围之内。眉心蹙紧对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叫苦不迭,已经有人跟他们对上了。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又响起炮声的轰鸣,弓腰躲在灰败矮墙下行走规避炮火,根本不能硬来,没多久就收到巡防团的伤亡报告,再这么下去只会把我的人马白白耗在这,必须先把那三门迫击炮搞哑火。

早已与副官汇合来到村子附近的一片树林,这儿比较隐蔽并且不远处就是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另一边有我军吸引注意,可以趁此机会炸掉那几门炮。判断情势过后最佳的做法,本要亲自上阵却被身侧副官止住,闻言无法反驳若是我不幸栽倒在此就没人去指挥巡防团打仗了,只好默许他跟几个弟兄领走这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危险的任务。打仗不能优柔寡断,已经带人瞄准起迫击炮阵地的日军头颅,只要副官他们靠近便以我开枪为令下手。

已经极近了,也是紧张到了嗓子眼,可手上却毫不迟疑叩动扳机。
“打!!!”

情况没有想象中的容易,虽然把日军的目光吸引到这边儿,但陈副官那边陆续跑出的兵也被发现,从敌军方向射出的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开起了血花儿,来不及抛出的手榴弹落在仍有余温的尸体旁,突然炸响阻碍起了自己人,血肉横飞。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位弟兄英勇的牺牲,子弹疯狂的输出试图为他们夺取生机,视野里却忽然闯入那跟在我身边儿不少年的副官身影,隔着远了看不太清,即便如此也能一眼认出那是我的兵!他步履蹒跚后直挺挺的倒下不再动弹,随后的爆炸仿佛是在为他的壮烈送行,也是随着这声爆炸使得迫击炮彻底哑火。

.....我没看错人,不愧是、我的兵!
悲痛复杂各种情绪一拥而上促使眼圈微红,身为军人的坚毅不允许眼泪流下,挺直背脊腰杆脱下钢盔利落敬礼,我敬你爱国、我敬你无畏、我敬你舍得牺牲。倘若我能活着走出去,你的父母我来养,你的孩子我来照顾,如果我不能走出去,你就当是先在前边儿等着我!


这群杂碎。
意料之中的巷战,这里的路线纵横交错,比起敌军我们还是有优势在的,至少相比他们更加适应这种战法。开出一枪击毙一人后侧身躲在墙壁后,子弹立刻撞上了身后的墙,没心久留马上转移位置,就看谁玩的鬼吧!抬手握拳又伸出两根手指接着拱掌做着战术手势,分两路各到一巷口伏击,得手后又是按着步骤游移。

完全没有时间的观念,而在这不知不觉中,身后一直跟着的部下开始渐渐变少,直到现在一个不剩,已经没有时间跟其他的弟兄们汇合了,各安天命吧。转角处传来厮杀的喊声毫不犹豫动身冲入,竟然是他?!来不及有其他反应瞥见他身后开始举枪的日军,下意识抬枪看都没看那家伙脸上的表情,给那日军赏了一子弹蹦子。

“姓卢的你他娘的子弹差点爆我的头了!”
“没我这一枪你姓周的就已经死了。”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都能遇见他,轻哼出声表示不屑换着弹夹看似走神,可在人提醒之际果断蹲下摆动枪身转向又毙了几个,平时一见面都会吵上几句却在这个时候默契十足,互相打着配合干掉了零零散散冲进巷子里的日军。终于等消停了会儿才得知对方已经成功把炸药护送到我军手里,这下便能粉碎掉日军的行动计划。当问及他回来原由时愣上几愣,少见的没有打击他的兴致,警惕间听见众多脚步声再次决定先往后撤。




“姓卢的给我点子弹儿!!”
“....我也没了!”

没声好气回他一句丢掉长枪,拔出腰间的配枪估算剩余的子弹,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你小心点儿!”
见他不知死活试图捡枪手臂中弹后,立刻对这样鲁莽的行为呵斥了声,索性他在我膛内子弹打完之际成功拿到了暴露在敌军射击范围的枪,再次争取时间。



“没子弹了还怎么打!”
你吼就有用了吗!要不是没这力气骂他早就出声了,没枪那就肉搏,就算用咬的也要咬下一块肉来。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被爆炸的气浪轰的一阵耳鸣东倒西歪。




被按着打真他妈憋屈。
想当年老子在云南校场还不分分钟打爆你们。脑袋快成脑震荡了都,这令人恶心反胃的眩晕,眯眼凝神了会儿,眼前的东西都是重影的,胸膛一阵闷痛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面上尽是扑满灰尘的感觉,身体很酸、很累、很疼。手榴弹爆炸后的弹片割裂衣服布料,零零碎碎嵌在皮肉里,缓慢蹲起对面那人就开口让自己拉他一把,应声伸手双掌互扣握紧牵拉。我靠姓周的你怎么这么重!!!差点被这个比自个儿高一个头的家伙拉倒,刚到嘴边的话又因察觉敌军的接近咽下。成成成、你要下辈子算这笔账,那我就下辈子再跟你继续算,说的好像老子会在意你那点屁事似的。暗自把俩手榴弹交托到他手里打断他的牢骚,互相搀扶着站直,哈、谁想躺着死阿。

右腿被那日军的小军官开枪打中,子弹从热烫的枪膛射出裹挟厉风穿过我的血肉,继而便是膝骨遭了殃,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仿佛钻心般的痛楚,使得我一下子失了力气腿一软身形摇晃,所幸有身侧周占雄拉了回来,肩挨着肩胳膊蹭着胳膊。忽而咧嘴露出一个开怀的笑,甚至是掺杂丝疯狂,黑亮的眸子望着眼前包围圈的日军,勾动手指取掉了手榴弹的银环,额头被对方用枪支指上。都说谁第一个谁壮士,谁第二个谁烈士,老子把命交代在这又何妨!?缓慢摊开手掌促使手榴弹滚落,满意地看见对方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恐起来,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掉头就跑。阖眼早就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


这血债,你们该还了吧!

[写手挑战——虐文第四条]

#写手挑战
#我们回来了
#瞎写些不知道啥玩意儿
#时间段民国





已经十月了战争还打的热火朝天的。


许博文觉着这次恐怕没半年都走不了,除非重伤,才能退到后方去。不过他可不屑于这些,何况他就算想这么做,老杜要是知道也不会轻饶他的。


老杜全名叫杜军,长许博文十三岁,军衔也比他高两阶,但他们是同个地方出来的,平时老杜对他挺照顾,许博文总喜欢抓着老杜陪他练枪法,不过这战略物资紧张的时候哪有那么多子弹给他练,许博文通常是用从战场上缴回来的子弹。反正收拾战场的时候自个儿藏点什么也没人管,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东西也就是无主之物了,长官一般不会管的,就连做事严谨的老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博文原本是个正在读书的学生,已经快要大学毕业的那种,家里也是正经儿的书香门第出身,本来顺顺利利读完就会去他家里人安排的地方工作了,结果恰巧碰上了地方征兵,于是就被征走加强训练了两个多月就被赶鸭子上架派去前线。到军队里没出一个月他就某些老兵的痞气学了个遍,当然他那身本事可比不上人家历经战火的老兵。


老杜常常会说他你好歹一个读过书的怎么这么没素质呢,这么快就学坏了对得起你父母吗什么的。许博文觉得老杜比他这书香门第出身的还要书香门第。这话可不是假的,他跟老杜相处下来后发现,老杜的文学水平可一点不比学校里的那些老师差,还写的一手好字。你问许博文怎么知道的?喔他是在老杜经常用来写写画画的那个黑皮本子里边儿偷看到的。


发军饷的时候许博文比谁都积极,不是说他家里缺钱,而是有了钱就能换到些军队里需要用的东西,比如说子弹什么。那是他有一次无意中发现的一门渠道,当然这是私下的不能外传。许博文瞅见了远处似乎刚刚回来的老杜,一路跑步冲到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什么?啥都没有?


许博文看着老杜两手空空还没开始问,老杜就仿佛看穿了这小子的心思吐出俩字儿延迟。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聪明如许博文的他一下子就猜到是什么原因。他心说我呸又是拖欠军饷都三个月了,再拖多几个月都不知道还发不发了。


许博文站在原地暗自骂了几句,就屁颠儿屁颠儿跟在老杜身后了,不停念叨老杜老杜你现在有空没?陪我练枪呗这次我攒了不少子弹呢。老杜没理他甚至连头都不回,自顾自走回自个儿的防弹洞里坐着,许博文也不气馁抬着步子就跟进去了。老杜坐下后听着许博文唠叨了一会儿,皱了皱眉抬眼望了望这缠人的小鬼,很不客气的出声拒绝。许博文求了好久他都不肯松口,索性翻了个白眼坐在了他对面扒拉着钢盔的皮带扣子玩。


这个闹腾的家伙不吵了之后,整个防弹洞就安静下来了,老杜诧异地看了那小子一眼,好巧不巧就跟许博文对上了视线,老杜突然愣了愣,因为他似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老杜,你说咱们还能不能回去阿?”

老杜沉默了一会儿。

“想家了?”

“当然想阿,难道你不想吗?”

“想,但是这里需要我。”

许博文翻了个白眼往后靠了靠坐的极不正经,吊儿郎当的,老杜差点没忍住想说他。

“那你说咱们到底能不能回去阿。”

“打完仗了就能回家了。”

“不是,我是问你觉得,咱们有可能回的了家吗?”

许博文这话说的有点轻,老杜听不出他情绪,但至少他看过这么多人了,觉得这小子肯定心情很低落。

“…不知道。”

“完了完了,连老杜你都这么说,咱们肯定回不去了。”

老杜想了想决定还是安慰安慰许博文的破玻璃心,以免碎成了渣子咯手。

“反正我们老家是一样,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回去。”

许博文兴奋的差点一下子就跳起来,被洞顶阻挡后才安分坐下,不过却是坐到了老杜身侧,抬起白中带灰的爪子就往老杜身上扒拉。

“真真真真真的吗——老杜你可要说话算话阿!!!我跟你说我之前不是写信寄回家吗?我家里前不久回信啦!我爸特喜欢文化人,虽然你是个军人,但是听我说你学问很高特想见见你,还有……”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别再往我身上靠了。”

察觉身上越来越重的重量,老杜赶紧打断许博文的话,抬手就把那凑近的脑袋推开。许博文一脸兴奋的还想要跟老杜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两人就被一声炮响惊得闭上了嘴。

“怎么回事?!”

“敌人攻破第一防线朝我们第二防线来了!!!”

老杜唰的起身拿过桌子上的钢盔扣上脑袋,单手弄着绑带就走出了防弹洞,一如他平日的雷厉风行。这个时候许博文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了,他不是第一天来到战场,也不是当初那个被死人吓得呕上个两天两夜的菜鸟了,他拿上自个儿的枪就跟着老杜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两人就立刻弯下了腰沿着战壕躲避炮火。顺便一说许博文在不久前成了老杜的副官,好得在这军营里摸打滚爬几个月了,跟着老杜也不少时间了,现在妥妥一个老兵的样子,军衔也跟着升了点。老杜没空管后边儿那小子,到了简陋的指挥室几道几道的命令就被迅速发了下去,他眉心蹙的很紧,带着老茧的手指点着铺在弹药箱上边儿的地图,脸色不太好看,第一防线被敌军攻破,他这儿竟然没有收到一丁点儿的风声,现在敌人攻过来就已经属于被动了,如今也只能后发制人,当即就已经排除侦察兵去看看对方约莫有多少人。


许博文也没闲着找来了通讯员按照老杜的指示禀告上级,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就又跟着老杜出了指挥室。没过多久原先的侦察兵就回来了,是跟着第一防线后撤的士兵一同回来的,死伤惨重,竟然就打剩了一个连。老杜寻来其中一个询问过后,脸彻底黑了下来。敌方的援军竟然这么快就到了!情况已经报了上去,而收到的指令却是让老杜他们坚守阵地,许博文挑了挑眉看向老杜问他多长时间,老杜没理他。许博文不厌其烦又问他,几次询问无果之后他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往弹夹里满子弹,腰间挂上了两个小香瓜。


他知道老杜是什么意思了,这种时候不能将实话说给士兵们听,然而过了几天后有些老兵也明白了,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能够从一次又一次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脑瓜子可聪明着呢。那连天的炮火,不停的伤亡,三个人吃一块的饼,还有模糊不清的指令。


怕是要死守下去了。


许博文在这个时候突然有点痛恨那该死的上峰。那些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在远离战火的地方,不知危险正在靠近花天酒地的人们,吃着足以供给他们好几个月的昂贵食物。许博文不是没见过的,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候他就不免开始痛恨那些人,却又是心甘情愿地待在这战场上。他们要是撤了就没人去保护身后的老百姓了。


他跟着老杜在战壕里穿梭着,白皙的脸上沾满了灰土,跟汗水混在一起,抬手一抹还是黑的。时不时拔枪隐在战壕后边儿向对面射击,枪法被老杜带着练也挺不错的。就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运气有点背,一颗炮弹就离他不远炸响,幸好他眼尖儿往旁边一扑。


许博文觉得太糟糕了。脑袋发胀胸腔一阵闷痛,令人难以忍受的耳鸣,炮火炸裂的时候他倒听了个仔细,太响了。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但是他就只能干呕,脑袋还感觉有点晃,他用肘撑起半身,踢着壕壁试图起来,抬手抹掉一脸的泥沙,眨了眨眼睛看见了不远处重影的老杜。刚刚那炮火太响了他暂时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那阵耳鸣。他缓了缓神看见老杜好像在说这什么,只读懂了趴下俩字就见老杜已经冲了过来按下他的脑袋。


许博文在两眼一黑之前,只看见了老杜他衣领上带着点光的军衔,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前线了,嗅到的都是医院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而不是硝烟的味道,还有浑身的刺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心脏的地方隐隐的总在抽痛。



老杜呢?
那个狡猾精明的老狐狸可不会死的。他这么理所当然地想着。平时活蹦乱跳跟个话痨似的他,在看见别的战友将老杜的随身物品送过来的时候,意外的安静,也不哭也不闹。


伤好了之后就回了前线。因为之前立了功,他代替了老杜的位置。




就这样在军队里干了十几年。














秋天的和华村景色很好的,满地红红的枫叶,村里的小孩特别喜欢去那枫树林里玩。最近镇上来了个中男人,他带着眼镜,留着利落的短发,还有一小撮胡子,但是手上不少疤。他竟然是来这里教书的,基本上的父母都觉着这个时候读书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又一听学费挺便宜也就把自己的孩子带到那个中年人那里去了。据说这个中年人以前的家就是在这附近的,好像是什么地方的少爷?他们都叫他许先生。


许先生经常往山上面跑,不过并不是很远,也就附近的一处小山丘。墓碑是他出钱起的,石头做的,在这个时候能出得起石制墓碑的钱,都是些小富的人家了。显然是新碑没立多久,上面没有照片儿,只有杜军之墓几个字。许先生手里拿着本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很久的黑皮本子,封面都快掉了所幸的是被包了起来。他翻了翻,翻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面的男人一丝不苟地穿着军装,看那军服的样式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了。照片上的男人没有笑,抬起了一只手好像是想要挡住镜头。许先生可不舍得把这照片儿往墓碑上摆,就这一张了。


他看了会儿把照片夹回了本子里,摸着封面眼里带着怀念,良久勾起唇角笑得温柔。




老杜。

我们呀....回来了。

突然为方坤打call!!!!

[方坤.自戏向.无疾而终的爱恋]

我知道你从未把我,
当做你的丈夫。

我无论怎样都无法把那个男人从你心中抹去,即使这十四年来陪在你身边的是我。竖指抬臂轻声示意止住面前让自己心心念念十多年的人欲开口说话的动作,就怕她这一开口就会尽了两人的缘分。眉开眼笑亦是轻声含着连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过分温柔,只对她徒有的感情。

“是我送的兴国。”

“你在医院那会儿我去看你啦。”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所以我就没敢进去。”

“可是我想你了。”

眸里星光灿灿生辉。
——嘘。
你别说话。

爱她。起初是因为见她酷似亡妻,可到了后来却是深陷其中,即便是我在军统的工作经验都无法帮助自己控制这份心情,平日里的冷静、稳重到她面前仿佛都会扔个精光。要是被相熟的人知道蓝衣社的元老落到这种地步,怕是会笑掉大牙吧。

可我喜欢她。
我就是喜欢她。

即使她——
“方坤,我想跟你谈谈郁达的事,”
“郁达在你这儿对吗?”


关郁达、关郁达,你的眼里就只有这个男人吗?可我才是你的现任丈夫。

你让我送走兴国,
好,我送。

你让我救关郁达,
好,我去救。

而我在你心里连一分位置都没有吗?
“是,他在我这儿。”

语毕笑容尽失转过身叉腰,提掌覆上腰间枪套动指磨挲,偏首抬颚望向别处,自是知道这人难得主动来这里一次是为了什么,偏偏就是有点不甘心,突然就想起那个男人带着嘲讽口吻的话语。

——你知道梓君不会对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吗?她对我说过,她说,我关郁达就算死了也死在了她心里!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梓君心里有你关郁达,有肖婶,有小全,有琪琪,有兴国。


唯独就是没有我。


“看在我们十几年朋友的面上,我请你放了郁达。”

为什么?
这个你念念不忘的男人在你孤单无助的十四年里,只带了苦痛!
他让你伤心之至!

而在再次相逢之中,又让你寒心之至!

即使他是被人人叫骂喊打的汉奸,你也要护着他吗?他是共/党的间谍!即使如此,你也要,护着他吗?

陪伴你这十四年的是我,不是他!是我方坤不是他关郁达又或是什么韩山!

好气又好笑,偏生酸楚。勾指啪嗒打开了枪套,摸出这手枪利落上膛又转而交托到她手里,极为细心抬手纠正人的握姿让她对准位置,笑容可掬却是毫无温度,又轻声细语。

“你杀了我,我们就都解脱了。”
“梓君,拿好,杀了我。”
“你杀了我。”

软下语气安抚着一个劲儿摇头笨拙地拿着枪的人,用上几分力气固定人的枪口朝向。

——十四年前在架桥山关郁达胸口的那颗子弹就是我打出的。
想起来了吗那个画面?对,就是这样你该对我抱有恨意,才能下得去手。

或许不必如此你也能够下得去手?

如果...
如果你待会没有开枪,
如果我在你心里还能有一点点位置。

如果你——“砰…!!!”



弯眸勾笑极力压制手掌的颤抖,偏首看了眼在她与自己争执之下而打偏的弹洞,后又徐缓转过头来看向人,力度轻柔地取下她手里的枪支,徐缓起身望着她,心里却是五味繁杂不是滋味。

我只爱过你一人,
可你只爱你的关郁达。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谭梓君。



“谢谢你这十四年来住在我心里。”
而如今,
你亲手杀死了她。